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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最新论文]辽金藏书家考
Tags: 辽金藏书家考

辽金藏书家考

 

周 峰

 

 

[ ]辽金 藏书家 耶律倍 元好问 刘祁
[内容提要]
以往对辽金藏书家的研究,还有遗漏。辽金时期的藏书家,以耶律倍和元好问、刘祁、完颜璹等人最为著名。另外还有秦晋国妃萧氏、王泽、王继恩、宇文虚中、高士谈、耶律氏、许国、刘祖谦、商衡等人,大量藏书家的出现,说明辽金时代儒家文化的传承并未受到少数民族统治的影响,而是一脉相传,源源不绝,辽金时代的藏书文化也是中华藏书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 

对于辽金藏书家的研究,以《中国藏书通史》(1) 最为详尽,有《辽代的私家藏书》和《金代私家藏书》二节进行了详尽的研究,举出有史料记载的辽代藏书家耶律倍、秦晋国妃萧氏及金代藏书家完颜宗雄、完颜璹、宇文虚中、高士谈、刘祖谦、元好问等人。由于史料的匮乏,作者还从相关史料推论出一些藏书家,但是没有确切的史料予以佐证,如辽代部分,认为“辽五京应该有不少藏书家,其中东京(今辽阳)、南京(今北京)更是藏书文化传播的中心。见于史籍者有耶律倍、萧氏、耶律隆先(倍之子)、耶律琮、耶律资忠、耶律庶成、耶律良、萧孝穆等。”(2) 其实,除了前两人外,余者并无具体史料证明他们拥有藏书。金代部分也有同样问题,尽管耶律履、耶律楚材父子是金元时期著名的文人,但也没有直接史料说明他们的藏书情况。另外,有些文章涉及到辽金藏书家,如叶雪冬的《辽金元时代私家藏书概略》(3) 一文仅举出辽金时代的藏书家耶律倍、元好问二人而已。其实通过深入发掘史料,我们还可以找到更多的辽金时代的藏书家,尽管有些史料仅仅寥寥数语涉及他们的藏书情况,但仍不失为研究辽金藏书史乃至中国藏书史的珍贵资料。本文就此对辽金时代的藏书家作一略考,不当之处,敬请方家教正。

一、 辽代的藏书家

  辽代的藏书家以耶律倍最为著名,藏书也最为丰富。耶律倍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长子,神册元年(916)被封为皇太子,他具有较高的儒家文化修养。在辽太祖刚称帝时,与群臣商议祭祀问题,群臣都回答应该首先崇佛。但是,太祖曰:佛非中国教。倍曰:孔子大圣,万世所尊,宜先。太祖大悦,即建孔子庙,诏皇太子春秋释奠。”(4) 正是因为有着这种思想基础,耶律倍对典籍文献的搜求也就非常经心。“倍初市书至万卷,藏于医巫闾绝顶之望海堂。”(5) 由于有这么多藏书的熏陶,耶律倍的文化素养很高,“通阴阳,知音律,精医药、砭焫之术。工辽、汉文章,尝译《阴符经》。善画本国人物,如《射骑》、《猎雪骑》、《千鹿图》,皆入宋秘府。”(6) 后来耶律倍由于与其弟耶律德光争夺帝位失败,被迁徙到东平,改名南京(今辽宁辽阳),幽禁居住。耶律倍又在南京的西宫建起了一座藏书楼,藏书的来源可能大部分是移自望海堂,另一部分为新购置的。后耶律倍逃亡后唐,他的这些藏书都应该散佚了,但是耶律倍在辽代藏书史上的地位无疑是首屈一指的。
  由于皇室贵族有着丰厚的财力,因此辽代的藏书大家也多有此背景。这其中突出的是一位女性,即秦晋国妃萧氏。萧氏的父亲是枢密使、北宰相、驸马都尉萧曷宁,母亲是魏国公主长寿奴(辽景宗之女,圣宗之妹),可谓身世显赫。萧氏先后嫁给了其舅秦晋国王耶律隆庆、隆庆长子魏王耶律宗政及鲁国公刘二玄,咸雍五年(1069年)卒,享年69岁。萧氏是契丹族贵族女性中罕有的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突出人物,据其墓志记载:妃幼而聪警,明晤若神。博览经史,聚书数千卷。能于文词,其歌诗赋咏,落笔则传诵朝野,脍炙人口。性不好音律,不修容饰,颇习骑射。尝在猎围,料其能中则发,发即应弦而倒。雅善飞白,尤工丹青。所居屏扇,多其笔也。轻财重义,延纳群彦。士之寒素者赈给之,士之才俊者升荐之。故内外显僚,多出其门。座客常满,日无虚席。每商榷古今,谈论兴亡,坐者耸听。又好品藻人物,月旦雌黄,鉴别臧否,言亦屡中。治家严肃,僮仆侧目。僻嗜书传,晚节尤甚。历观载籍,虽古之名妃贤御,校其梗概,则未有学识该恰,襟量宏廓如斯之比也。然无子嗣续。惜哉!撰《见志集》若干卷,行于代。妃读书至萧曹房杜传,则慨然兴叹。自为有匡国致君之术,恨非其人也。”(7) 可见,萧氏不但拥有数千卷的丰富藏书,而且其文化素养极高,诗词歌赋、书法绘画都较为精通,并有著作《见志集》若干卷。而且萧氏对于贫寒、有才干的士子也是积极提携,为辽代的文化建设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。
  辽代的汉族官员中也应该有很多人拥有丰富的藏书,但是由于辽代史料的匮乏,能够确切举出的只有几位。曾任奉陵军节度使的王泽笃信佛教,因而其藏书也以佛经为多,“间年看《法华经》千三百余部,每日持陀罗尼数十本。全藏教部,读览未竟。”(8) 曾任左谏议大夫的史洵直则涉猎博杂,“内典医方,音律星纬、书数射御,无不精妙。……退食之余,安坐静室,则唯群籍拥榻而已。”(9) 官至诸行宫都部署的王师儒因藏书丰富、知识面广而奉命接待宋使,“初公接伴宋使钱勰者,南国之闻人也。在驿途,相与论六经子史及天文□□山海异物医卜之书,公无不知者。闻其讲贯,一皆输伏。到阙,馆宴次,故相国窦公景庸,时任枢密直学士,方在馆□。闻钱勰大许公以博恰,且言于本朝两制间求之,亦不可得。时属上微行,亲耳之。自是恩礼眷待,绝异等伦。”(10) 由于王师儒使博学的宋使钱勰为之折服,他也因此被枢密直学士窦景庸推荐,而为辽道宗所赏识,以后官运亨通。
  辽代还有一位特殊的藏书家,他就是宦官王继恩。王继恩本是宋朝棣州(今山东惠民县)人,在辽景宗睿智皇后萧绰南征北宋的战争中(之后达成了著名的澶渊之盟)被俘,时年不到十岁,随后被阉为宦官。王继恩“聪慧,通书及辽语”(11) 。因此得到圣宗的信任,官至内库都提点。“继恩好清谈,不喜权利,每得赐赉,市书至万卷,载以自随,诵读不倦。”(12) 作为一个宦官,不但没有什么劣迹,而且藏书至万卷,在中国历代还是较为少见的。

二、 金代的藏书家

  元好问在金代文化史上贡献堪称首位,在此就不再赘述。在藏书上,元好问也堪称金代的藏书大家。元好问的藏书,是其家世代积累,其父元德明“自幼嗜读书”(13) 。元家不但有丰富的藏书,还有历代书法、绘画等珍品。元好问曾饱含深情地记述了自家的藏书情况。“予家所藏书,宋元祐以前物也。法书则唐人笔迹及五代写本为多。画有李范许郭诸人高品,就中薛稷六鹤,最为超绝。……贞祐丙子之兵,藏书壁间得存。兵退,予将奉先大人渡河,举而付之太原亲旧家。自余杂书及先人手写《春秋》、《三史》、《庄子》、《文选》之等尚千余册,并画百轴,载二鹿车自随。……是岁寓居三乡,其十月,北兵破潼关,避于女几之三潭。比下山,则焚荡之余,盖无几矣。今此数物,多予南州所得,或向时之遗也。往在乡里,常侍诸父及两兄燕谈,每及家所有书,则必枚举而问之。如曰某书买于某处所,传之何人,藏之者几何年,则欣然志之。今虽散亡,其缀辑装裱,签题印识,犹梦寐见之。”(14) 可惜的是,元家这些珍贵的藏书,大多毁于金末与蒙古的战争之中。元好问还记载了他的一些具体藏书,如《笠泽丛书》,“予家旧有二本,一本是唐人竹纸番复写。元光间应辞科时,买于相国寺贩肆中,宋人曾校定。涂抹稠叠,殆不可读。此本得于阎内翰子秀家,比唐本有春寒赋、拾遗诗、天随子传,而无颜荛后引,其间脱遗有至数十字者。二本相订正,乃为完书。”(15) 从中可见,开封相国寺在金代延续了北宋书肆众多的繁盛景况,仍是士子、读书人购书的佳处。
  金初的藏书家,以入金宋臣为主,这其中以宇文虚中和高士谈为代表。宇文虚中,因出使金被扣,后在金朝官至礼部尚书。熙宗皇统六年(1146),虚中被诬陷杀害,而其莫须有的罪名却是其以图书为反具。其事情的经过是:虚中恃才轻肆,好讥讪,凡见女直人辄以矿卤目之,贵人达官往往积不能平。虚中尝撰宫殿牓署,本皆嘉美之名,恶虚中者谪其字以为谤讪朝廷,由是媒蘖以成其罪矣。六年二月,唐括酬斡家奴杜天佛留告虚中谋反,诏有司鞫治无状,乃罗织虚中家图书为反具,虚中曰:死自吾分。至于图籍,南来士大夫家家有之,高士谈图书尤多于我家,岂亦反耶。有司承顺风旨并杀士谈,至今冤之。”(16) 高士谈也是这场冤案的受害者,他也是入金的宋臣,最后官至翰林直学士,他同宇文虚中同样都是金朝前期重要的文人,其藏书又较宇文虚中丰富。可见,这时的入金宋臣普遍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,拥有一定数量的藏书,这无疑为金代的藏书文化注入了最初的活力。
  金初的藏书文化除了源自宋朝的一支外,辽代的藏书文化也深有影响,有些贵族世家的藏书也得以延续。如任金朝同知西京留守的萧公建是奚人,他的妻子耶律氏是契丹化了的汉人。(17) “夫人少好学问,□□典教,藏书万卷,部居分别,各有伦次。每早起□□□诵佛经,日旰方食。已而,杂阅诸书,涉猎传记。或时评议古今得失,切当事理,闻者叹息,玩□□□,得所趣入。”(18) 耶律氏卒于天眷二年(1139),享年65岁,可见其藏书大多是自辽代就开始搜集。耶律氏的藏书不但多达万卷,而且还部居分别,各有伦次。进行了整理分类。
  金初,女真统治者就十分注重对图书典籍的搜求。天辅五年(1121),在灭辽的进程中,太祖就下诏:若克中京,所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,并先次津发赴阙。”(19) 受此影响,一些具有文化修养的女真贵族将领在战争中也重视对图书的掠夺。如金初重臣完颜宗翰之弟完颜宗宪通习契丹字、汉字。“未冠,从宗翰伐宋,汴京破,众人争趋府库取财物,宗宪独载图书以归。”(20) 正因为完颜宗宪有较高的文化素养,在制定金朝的礼乐制度等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。“朝廷议制度礼乐,往往因仍辽旧,宗宪曰:‘方今奄有辽、宋,当远引前古,因时制宜,成一代之法,何乃近取辽人制度哉。’希尹曰:‘而意甚与我合。’由是器重之。” (21)
  在古代社会,士子苦读,往往为乏书所困。因而贫寒士子的藏书往往来自勤奋抄写与节衣缩食以购求。王琢,平阳府(今山西临汾市)人。“天性孝友,为乡里所称。酷嗜读书,往往手自抄写。家素贫乏,而能以刚介自持,未尝有所丐贷。”(22) 路仲显,字伯达,家世寒微,但其母亲不肯放松对他的教育,亲自教伯达读书。“国初赋学家有类书名《节事》者,新出,价数十金,大家儿有得之者,辄私藏之。母为伯达买此书,撙衣节食,累年而后致,戒伯达曰:‘此书当置学舍中,必使同业者皆得观。少有靳固,吾即焚之矣。’”(23) 孟驾之的母亲同样有路母之风,为其子读书,也不惜金钱购书。“(驾之)年逾三十,不就资荫。折节读书,母罄囊金,聚经史以成其志。工属文,颇为进取计,有声于场屋,学者从之如林。崇庆元年秋,魁大同府选,辛巳登进士第。”(24)还有的读书人即使登第作官,也不改书生本色,尽管家境不是太好,也倾力藏书。如许国,少擢第,有能名。性闲澹,不锐仕进。居卢氏西山下,不赴调。数年后,召为南京丰衍库使。倾家资市书,后告归。赵闲闲诸公多重之。余尝至其家,敝衣粝食,环堵萧然,盖清苦之士也。”(25) 应奉翰林文字张邦直“俄丁母艰,出馆,居南京,从学者甚重。束修惟以市书,恶衣粝食,虽士宦如贫士也。” (26)
  随着金世宗、章宗时期大定、明昌盛世的到来,金代的藏书家也大量涌现。如刘祖谦字光甫,承安五年(1200)进士,后任翰林修撰。家多藏书,金石遗文略备。父东轩,工画山水,故光甫以鉴裁自名。至于信笔作简牍,尤有可观。”(27) 刘光甫很重视文化教育,在泰和三年(1203)任万全县令时,捐出俸禄,主持兴修庙学。他认为:学校者,化民之本,仁义道德之所兴修也,礼乐教化之所宣布也,人材之所作成也,风俗之所以变易也。广而言之,则致君泽民之道皆出其中。其为功也,不止肆业之人擢巍科取青紫而已。”(28) 商衡也是进士,“性嗜学,藏书数千卷,古今金石遗文人所不能致敬者,往往有之。”(29) 转运使张彀“家多法书名画,古物秘玩,周秦以来镜至百余枚,他物称是。”(30) 有些富豪兼文士也大量藏书,如赵雄飞任顺安县(旧址在今辽宁阜新县塔营子乡)令时,“躬教诸子学,不听外出。每患经史不备,妨于指授。或言文士李夏卿家文籍甚富,假借用之,宜无不从。公曰:‘夏卿藏书,我宁不知。然渠家阖县首户,予虽曾同场屋,今部民矣。与之交通可乎?’”(31) 除了汉族士大夫拥有丰富的藏书外,一些女真贵族也以藏书及文采著称,这其中又以完颜璹为代表。完颜璹为金世宗之孙,由于身为宗室,受到惟恐宗室篡权的章宗的猜忌,而始终郁郁不得志。“璹奉朝请四十年,日以讲诵吟咏为事,时时潜与士大夫唱酬,然不敢明白往来。永功薨后,稍得出游,与文士赵秉文、杨云翼、雷渊、元好问、李汾、王飞伯辈交善。初,宣宗南迁,诸王宗室颠沛奔走,璹乃尽载其家法书名画,一帙不遗。居汴中,家人口多,俸入少,客至,贫不能具酒肴,蔬饭共食,焚香煮茗,尽出藏书,谈大定、明昌以来故事,终日不听客去,乐而不厌也。”(32) 刘祁曾造访其第,“一室萧然,琴书满案,诸子环侍无俗谈。”(33) 完颜璹是金代中后期女真贵族汉化的一个典范,其儒雅的品质已丝毫不亚于一个汉族士大夫。
  在金代文化繁盛的平阳府地区,不但有众多的私家藏书楼,还出现了为士子服务的公共藏书楼,这堪称一大创举,开创了后代公共图书馆的先河。孔天监所撰《藏书记》一文记载了此事,姑转引如下:

河东之列郡十二,而平阳为之帅。平阳之司县十一,而洪洞为之剧。按春秋时所谓 扬侯国者,汉为扬县,隋义宁元年改曰洪洞,取县北镇名也,唐宋因之。东接景霍,西临长汾,南瞰大涧。邑居之繁庶,士野之沃衍,雄冠他邑。其俗好学尚义,勇于为善。每三岁大比,秀造辈出,取数居多。故程能西府,则老郑为之魁;较艺上都,则二郭取其乙。祖庆以妙龄驰誉,居善以老成擢试。济济蔼蔼,前后相望。吾见其进,未见其止也。虽家置书楼,人畜文库,尚虑夫草莱贫乏之士,有志而无书。或未免借观手录之勤,不足于采览,无以尽发后生之才分。吾友承庆先辈,奋为倡首,以购书自任。邑中之豪,从而知之,欢喜施舍,各出金钱。于是得为经之书有若干、史之书有若干、诸子之书有若干,以至类书字学,凡系于文运者,粲然毕备。噫!是举也,不但便于己,盖以便于众。不特用于今,亦将传于后也,顾不伟哉!将见濡沫涸辙者,游泳于西江之水;糊口四方者,厌飫乎太仓之粟。书林学海,览华食而探源流,给其无穷之取,而能读其所未见之书,各足其才分之所达当得,莫不推本于此。则房山之藏,不得专美于李氏。阅市之区区,无劳于汉人也。以是义风,率先他邑。使视而傲之,慕而效之,一变而至于齐鲁,蔚然礼义之乡,其为善利,岂易量哉!承庆同舍友也,累书索仆为记,仆寓官乡里,认人事衮衮,不惟不敏,盖亦不暇。然勉强为之者,兹不朽之善事,亦冀得一托名于是其上也。 (34)

刘祁是金朝由盛转衰时期的著名文人,其家藏书也颇丰。从高祖刘撝到其父刘从益,世代书香门第。刘祁曾谈到,“予平生有二乐,曰良友,曰异书,每遇之则欣然忘寝食。盖良友则从吾讲学,见吾过失,且笑谈游宴以忘忧。异书则资吾见闻,助吾辞藻,属文著论以有益。彼酒色膏粱如一时浮云,过目竟何必所得哉。”(35) 可见,刘家当藏有不少异书。另外,刘祁对借书、还书也有一套自己的看法。“昔人云:‘借书一痴,还书亦一痴。’故世之士大夫有奇书多秘之,亦有假而不归者,必援此。予尝鄙之,以为君子惟欲淑诸人,有奇书当与朋友共之,何至靳藏,独广己之闻见?果如是,量亦狭矣。如蔡伯喈之秘《论衡》,亦通人之一蔽,非君子之所尚,不可法也。其假而不归者尤可笑,君子不夺人之所好,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’,岂有假人物而不归之者耶?因改曰:‘书不借为一痴,借书不还亦一痴也。’”可见,刘祁提倡的是图书应该好借好还,以使其得以充分利用,这也为金代的藏书文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  由于民间藏书的丰富,金朝政府也曾屡次从民间购买书籍。章宗明昌五年(1194)二月,诏购求《崇文总目》内所阙书籍。”(36) 《崇文总目》是宋代第一部有解题的官修藏书目,于宋仁宗庆历元年(1041)成书。可见,这时的金朝的皇室藏书较宋代还有不少遗缺,因而不得不从民间搜购。泰和元年(1201)十月,章宗再次敕有司,购遗书宜尚其价,以广搜访。藏书之家有珍惜不愿送官者,官为誊写。毕复还之,仍量给其直之半。”(37) 这次,政府为了搜访图书,更是给藏书之家以优厚的待遇,不但在抄录之后奉还原书,还给藏书者以书价值的一半以为报酬。
除了图书外,对于金石碑刻文献的搜求也大有人在,金代著名文人赵秉文曾撰《宝墨堂记》,记载了宝墨堂主人对于金石碑帖的收藏。“夫公平生无所嗜好,独于法书名刻,宝之不啻珠玉。千金购求,必得而后已。自公壮时,驰驿往来于燕秦齐晋之间。闻有石刻,虽深山旷泽,必命赍藤楮,作墨本以归。以是裒金石遗文仅千余卷,兵火散亡,几三之二,犹捃拾而不已也。暇日筑堂于私第,榜着曰宝墨。” (38)
  金朝末年,随着蒙古入侵,战争频仍,私家藏书也大多毁于战火。雁门李钟秀谈到自家的藏书时说:“丧乱以来,家所藏书焚荡都尽。”(39) 史公奕“亦遭益都之丧乱,孑然渡河,生平所藏书,扫地无余。”(40) 但在这种纷乱的局势中,仍然有人不忘藏书,以为教育后代之需。如信亨祚,字光祖,是土豪出身之将领。“河南破,家所购法书名画,无虑数十百种。客至时出展完,欣然忘倦,如畜未名之宝。闻人谈闲闲赵公书法,爱而学之,落笔即有可观。儿子入小学,迤渐买书,经史完备。虽儒素家,少有及者。”(41)

注释:

(1)
傅璇琮、谢灼华主编:《中国藏书通史》,宁波出版社2001年版。
(2)
傅璇琮、谢灼华主编:《中国藏书通史》,宁波出版社2001年版,第423页。
(3)
载《烟台师范学院学报》(哲学社会科学版)2002年第1期。
(4)
《辽史》卷72《义宗倍传》。
(5)
《辽史》卷72《义宗倍传》。
(6)
《辽史》卷72《义宗倍传》。
(7)
《秦晋国妃墓志》,向南编:《辽代石刻文编》,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,第341——342页。
(8)
《王泽墓志》,向南编:《辽代石刻文编》,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,第261页。
(9)
《史洵直墓志》,向南编:《辽代石刻文编》,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,第651——652页。
(10)
《王师儒墓志》,向南编:《辽代石刻文编》,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,第646页。
(11)
《辽史》卷109《宦官·王继恩传》。
(12)
《辽史》卷109《宦官·王继恩传》。
(13)
《金史》卷126《文艺传下·元德明》。
(14)
元好问:《故物谱》,《金文最》卷118
(15)
元好问:《校〈笠泽丛书〉后记》,《金文最》卷32
(16)
《金史》卷79《宇文虚中传》。
(17)
参见周峰:《金代萧公建家族两方墓志铭考释》,《北京辽金文物研究》,北京燕山出版社2005年。
(18)
周峰:《金代萧公建家族两方墓志铭考释》,《北京辽金文物研究》,北京燕山出版社2005年,第237页。
(19)
《金史》卷2《太宗纪》。
(20)
《金史》卷70《撒改传附子宗宪传》。
(21)
《金史》卷70《撒改传附子宗宪传》。
(22)
《中州集》卷7
(23)
《中州集》卷8
(24)
李俊民:《孟氏家传》,《金文最》卷114
(25)
(金)刘祁:《归潜志》卷5,中华书局1983年。
(26)
(金)刘祁:《归潜志》卷5,中华书局1983年。
(27)
《中州集》卷5
(28)
张邦彦:《万全县重修宣圣庙碑》,《金文最》卷66
(29)
元好问:《商平叔墓铭》,《金文最》卷97
(30)
《中州集》卷8
(31)
元好问:《顺安县令赵公墓碑》,《金文最》卷96
(32)
《金史》卷85《世宗诸子传·永功传附子璹》
(33)
(金)刘祁:《归潜志》卷1,中华书局1983年。
(34)
《金文最》卷28
(35)
(金)刘祁:《归潜志》卷13,中华书局1983年。
(36)
《金史》卷10《章宗纪二》。
(37)
《金史》卷11《章宗纪三》。
(38)
《金文最》卷126
(39)
《中州集》卷10
(40)
赵秉文:《赠少中大夫开国伯史公神道碑》,《金文最》卷88
(41)
元好问:《五翼都总领豪士信公墓碑并引》,《金文最》卷106

原载《北方文物》2007年第2




dsuan 发布于 2008-01-31 17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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